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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景抒情的經典散文

文學2.99W

在我們的身邊也是有着許多的景物的,有時候也是需要抒發感情的。下面是小編為大家整理的關於寫景抒情的經典散文,歡迎大家的閲讀

寫景抒情的經典散文

  寫景抒情的經典散文一

那片地耕耘過了,還沒有播種。種是肯定要播的,不播種就沒有成長,也沒有收穫,如此簡單的道理很多人都懂,用不着誰來提醒。

不知這片地輪番耕種了多少年,更不知從何時起被叫做了莊稼地。莊稼地和村子很近。凡是種莊稼的都叫莊稼地,植上樹的叫林地。也有撂荒地,大都是沒有耕作價值的鹽鹼地或沙包,只生長一些草,鳶尾草,野薺菜或自由飛翔的蒲公英。它們是自由者,我有時會這樣想。就像村裏的傻五,不用耕種,更不用收穫,吃飽吃不飽都躺在麥草垛上曬太陽。

可那片地不是,村裏人叫它一類田。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,結出來的每一粒糧食都沉甸甸,飽盈盈。開春了,雷一響,驚蟄了,驚蟄後的莊稼地裏開始萌生野草,也有奔忙的螞蟻,來來回回,在春光裏行走。節氣可真準,叫醒了莊稼人,叫醒了那片地,也叫醒了昆蟲雜草。可不能這樣晾着,有人説.轉回頭牽出來閒了一冬的牛。牛歡實着呢,村前的小河裏飲飽了水,打了聲響鼻來到了莊稼地。那片地太熟悉,前年拉着犁鏵走過,去年也走過,所以輕車熟路,不勞仗犁者喊破了喉嚨。

那片地不是一塊地,村子裏很多人很多家的都緊緊挨在一起,誰也沒和誰打過招呼,幾天就把地耕耘了一遍。原本平整的土地被掀了起來,呈現出一道道溝痕,然後踩在耙上,“哦——籲”象駕着一條小船,行使在春天的波光裏。我也踩過耙,大概為了照顧懷了小牛的母牛,父親只遠遠地扯着韁繩跟在後面。土地真的是一條河!人蹲在耙上,剛翻過的田裏盡是大坷拉小坷拉,急速地往後倒退,看得久了,有些眩目。後來才從物理教科書上知道了這樣一個名詞:參照物。如果那片地把我和牛當作了參照物,那麼我們就是靜止的,是土地在行走。

相信村子裏很多小孩也跟我一樣,有過這樣的惶惑。只不過後來有的人離開了村子,每天看行使的車輪,旋轉的霓虹,再沒時間感受一下行走的土地。

村子裏還有人。男人,女人,老人和小孩,他們惦記着那片地,那片地也惦記着村子裏的人。

這不,有的人累了,有的牲口也渴了,都聚攏到那片地的地頭上。有人説去年種的棉花很好,絨長,衣分高。也有人説還是種山藥吧,這地有後勁,秋裏挖出來的山藥能有一人多高。還有人説種豆子——黑豆、黃豆、綠豆、紅小豆,風裏一揚,噼裏啪啦,下起一陣豐收雨。説歸説,每個人的心裏都計劃好了的,和女人閒嘮了一個冬天,早有了自己的主見。只是有的人就是不説,詭異地啜了一下旱煙,説種莊稼這件事其實很簡單,管好了自己就能管好莊稼地。該種的種,該管的管,到時候肯定有個好收成。

我們才不管,一幫半大小子在溝邊上挖剛開始灌漿的茅根。茅根不用播種,秋天枯萎,春天發芽,嚼在嘴裏有甜甜的汁水。只是不管飽,嚼了半晌還是照樣回家吃那片地上去年打下的糧食,有粗糧,有細糧,吃着吃着就長大了個子。長大了個子好去耕耘那片莊稼地。

犁也犁完了,耙也耙好了,牛都拴在村子外的棗樹柳樹或栽下的樹樁子上。一把乾草,是去年的麥草或玉米葉子,儲藏了一冬,大多沒什麼營養。可牛們不嫌棄,生在鄉間的牛長了四個胃,胃口總是出奇地好。等等吧,它們互相交流着眼神,彷彿看見了那片地上的莊稼綠油油,長勢喜人——這其中當然也有它們的口糧。

村子裏的人有的是力氣,早晨喝了幾大碗疙瘩湯,啃了兩個玉米麪餅子,拿上傢什去整地。為什麼不着急播種呢?其實每個人的心裏都很清楚。把種子放在太陽底下曬曬,用藥水熏熏蟲子。那片地也是,迎着暖融融的春光敞開了懷,讓風吹吹,讓日頭曬曬,把浸潤了一冬的寒氣都逼出來。你可以靜對着那片地,滿眼繚繞着蒸蒸的地氣。也許就應該這樣叫罷,在我所見過的描述裏還沒找到比這更貼切的稱謂。地氣就是地氣,是虛無,卻又讓你真實地看見,想抓一把,那是不可能的。或許只有莊稼才有這本事,哧稜稜地往上長,渾身充盈着向上的力量。

每家田的兩邊都需要一個明顯的地界,毗鄰兩家互不侵擾,就省下很多爭吵。這不可忽略。大狗二狗兄弟一直相處得很好,每年都在那片地上耕耘着簡單的日子。直到有一天,二狗媳婦突然冒出來要尋找地界的念頭,找來找去卻在自家的田裏扒出來灰橛。找大狗理論,大狗媳婦不承認,妯娌倆惡語相向,以至於後來兄弟反目,高高大大的田埂子像砌起了一道城牆。從此井水不犯河水。

那片地那麼長,扯着一根田繩往對面走,腳印深深淺淺,留在了剛剛整平的泥土上。由於赤着腳,風乾的土塊踩上去硌得腳生疼。那種感覺很清晰,直到現在,當我在田間行走的時候,依然愛把皮鞋休閒鞋和襪子褪去,一步,一步,尋找着那些真實的記憶。

父親侍弄農活很仔細,沿着我牽到另一頭的田繩,一步步踩過去。跛着腳,一深一淺,很費力氣。當我從另一頭踩過來的時候,彼此默默無語,旋及向背而去。

那片地變得無比平整,我敢説比現在的某些小區的設計都整齊。萌生着青綠的屏障,是春天的堤岸;間作的泡桐,開始張開喇叭型的骨朵,一樹樹的粉紅,象一片片駐足的雲朵;生產路上的小草,迫不及待地頂着露珠生長,有的已經擎着嫩黃的小花,開始在風中搖曳......

是該下種了。父親幽幽地説,正在做單鞋的母親把針尖往頭上一抹,停下了手裏的活計。我知道,那片地已經開始莊嚴地面對又一個年輪,被播種的糧食或其他作物開始向秋天挺進。

播種,一個多麼神聖的詞彙,種子重複了千萬遍,仍然樂此不疲。再過幾天,那片地將生長起綠油油的莊稼,不管誰家的,都會連成一片。為那片地披上春日的盛裝。而後,拔節、灌漿、收穫。當然,這些都是後話。而眼下,當你站在那片耕耘後的土地上時,指尖輕彈,一截子煙灰隨風飄落,胸中定會萌生一種莫名的衝動。等待了這麼久,積藴了這麼久,希望,真的就在腳下的這片土地?!

有時候,我想人生也大抵如此罷。真真切切熬過一個漫長的冬天,又真真切切迎來了一個萬物復甦的春天。真的準備好了嗎——那些耕耘的器具,還有貯藏了一冬的火種。

若是,就在那片耕耘後的土地上,腳踩歲月的犁痕,播下一粒一粒有關收成的種子。靜候秋天。

  寫景抒情的經典散文二

夏天,老家xx,十來日不下一次雨,心會幹得慌的。這心,因了天悶,更因了山灣裏那巴掌摸樣大小的田塊少了水,稻秧漸漸枯萎,能不慌麼。很久了,不見雨來,大人們走在田埂上急得跺腳,甚至是仰了頭,望着那藍藍的天,萬里無雲,沒有半點下雨的徵兆,並破口大罵:這老天爺,要幹到什麼時候?

穿寨而過的那條無名小溪,也快要斷水了,只見得溪裏的石塊一日比一日裸露,零零星星地,就只剩下那些河牀低矮的水凼凼了。孩子們光着小屁股,到處尋着那些可以裊水或打水仗的淺水凼,可這樣的水凼凼越來越少了。就在這個時候,一場大雨突然降臨,那乾裂的心,頃刻間便潮潤了起來。

遠遠地,看着那雨就要下到面前來了,女人逃了命似的,躲回了家,而那些膽大的男人們,是不怕雨的,他們是不會躲跑這雨的。心想,下吧,潤一潤這枯乾的眼,淋一淋這汗津津的身子,洗一洗這山樑裏那沾滿了陽光的葉木和蟲草,呈現出一派濕漉漉而温暖飽滿的梅雨氣象,散發出那泥土的本色與芬芳來,那樣更好的罷。此時的雨,搖搖晃晃地,從東邊飄向西邊,又從西邊飄過了南邊,繼而從村莊的埡口飄往村頭,和着風,一路歡快地跳躍着,潑灑着,沾打在風雨裏的男人身上,沿着背脊,流淌。這是多麼快活的雨沐啊。

芭蕉林外的小溪邊,秧田漸漸積漲了水,溪裏的石塊(稱不上礁石的),漸漸地沒入了山雨裏。村子的上空,還飄起了一條美麗的虹。緊繃已久的心絃,終於因了這一場大雨,鬆了,快活了。父親是閒不住身的,掄一隻耙掃,戴上斗笠,穿好蓑衣,急匆匆地出了門,望秧田水去了。秧田是凌亂分佈着的,哪一個山旮旯裏都有一小丘,這樣出去繞一圈秧田水回來,準是得到“夕陽西下,炊煙裊裊”之時方能回到家來的。倒是趁着父親不在家了,偷偷地,邀上那些被熱日烤得炭一般黑烏的放牛娃——我的“哥們”,到小溪裏學游泳。山澗水漲石深,一腳踩下去,見不得底的是不能下去的。打小起,每每大雨一來,小溪漲了水,村莊裏的老人就三番五次地勸戒娃兒們:欺山莫欺水哩,莫要去溪裏拌澡(洗澡)哩!如此拳拳切切的.叮嚀,沒有一個放牛娃不敢不放心上的。大夥們都怯水了,可又多麼的期盼下到澗水裏遊它個痛快,心癢癢地,卻又沒有一個敢先下水的。實在是憋不住了,便顧不上田裏的稻秧,一個接一個地鑽進了別人家的秧田裏,洗爛泥澡去了。

玩着玩着,西樑谷上就只剩下幾抹淡紅的雲了。雨,漸漸地熄止了,許多白鷺,從雲的那端竄出來,低低地掠過那彎彎紐紐的田埂,嗚哇嗚哇地歡鬧着,飛回了家。幾個村姑娘,或者是少婦,提一籃滿滿的衣服,徑直朝了小溪的方向走去。她們名譽上是要到溪裏捶衣,捶着捶着,見得天色越發暗黑了,四周卻又是靜悄悄的,只剩得了那幽幽溪澗的浪濤,便禁不住退去了短裙,取下頭上的髮髻和紅頭繩,脱開了衣,輕輕地摸到小溪裏遊了起來。

雨後的夏日山村,夜裏總是可以看見那輪皎潔的月來的,似乎是那雨,洗淨了藍天白雲之後,這月,便無處藏身了似的,乾乾淨淨地,點亮了漆黑的夏夜。穿過村莊東邊的老楓枝頭,月光潑倒在溪水裏,映得那水裏的女人雪一樣白淨。大致晚飯後,溪裏游來了一茬又一茬男人,他們紛紛跳進水裏,有的歡叫着,有的卻默默地相互擦着背。而溪的上游,是女人洗衣的河段,男人則遠遠地望着溪的上游,把手掌捲到嘴邊,輕輕地問:喂,上面有人麼,有人在洗衣麼。久久地沒有見得迴應,便怒了心一般朝女人們喊:上面有人沒,有人在洗衣沒。聲音哄大而響亮,可是還是沒有見得有回答來的。心粗的男人,便放言沒人就要到溪的上段游泳去了,女人們聽得男人要上來了,便連忙應了聲:有人的哩,就不見你家大姐在這忙着捶衣的麼。一邊説一邊上了岸,穿衣,把屁股朝了河的下游,捂着胸,生怕男人見得了那雙潔白豐滿的乳。

隱隱約約地,從木樓那邊傳出了山娃子的哭聲,那準是因洗了秧田裏的爛泥澡,而被稻秧劃破了皮,正癢着呢。那稻秧闖下的傷口的癢痛,大人們都耐不下的。而此時,沒有一個山娃子願意坦白在秧田裏洗了泥巴澡的,不然,那一定會遭來父母狠狠的一頓牛稍棍的毒打的。我小時候眼淚淺,哪裏容得了那秧葉劃開的傷痛,固然是經常犯吃了父親的牛稍輥的。而現在想起來,雖然那是痛了點,但那秧泥里長出的歡樂,是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。現在,我已經離開那個小山村許久了,但只要我想起夏日山村裏的雨,我就會浮想到父親惜雨如命的身影,想起小溪裏的男人女人們,尤其是曾經和我一起滾打在秧田裏洗澡的那一羣放牛娃。那是多麼幸福的時光啊。

標籤:寫景 抒情 散文